本帖最后由 Nyuggu 于 2009-3-30 04:08 编辑
浅析朝鲜语数词与阿尔泰语系的关系①黄晓琴(北京师范大学 中文系,北京100875) 摘要:本文旨在通过朝鲜语与维吾尔语、西部裕固语为代表的突厥语数词的比较,探讨朝鲜语数词与阿尔泰语系的关系。关键词:固有数词;汉语数词中图分类号: H21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001- 0823(2001) 04- 0021- 04 一、前言历史比较法在确定同源词时, 最初都是把数词作为最先比较、研究的对象。因为在印欧语系诸语言中, 数词的一致性最强, 对应关系也最明显。而阿尔泰语系历史比较法的建立, 是在印欧语系历史比较法的影响下产生的, 也把数词作为比较对象首先进行了研究, 但阿尔泰语系诸语言在数词上差异较大, 成为反阿尔泰亲缘关系的有利证据。朝鲜语的数词, 与阿尔泰语系的其它语言不同, 它有两套数词, 加之朝鲜语本身系属未定, 所以显得很复杂。但是, 通过朝鲜语与维、裕固语的比较, 还是不难发现朝鲜语数词与阿尔泰语系诸语言数词之间的密切关系。朝鲜语在数词方面, 与东亚地区的苗瑶语相似, 都有两套数词: 一套是本民族固有的, 称为固有数词; 另一套是借自汉语的, 叫汉字数词。汉字数词按照现在普遍接受的观点, 是在中古时期借入朝鲜语的。即使在今天, 汉字数词听起来仍与汉语闽方言极其相似: 一—ir、二—i、三—sam、四—sa、五—o、六—juk、七—ts‘ir、八—p‘a r、九—ku、十—sib。这两套数词在长期历史发展过程中, 分别形成了各自的应用范围: 汉字数词一般表示顺序, 且多与汉字量词连用。如:“一楼”作 ir tseung(一层) , 汉字借词“一”ir 表示“第一”的含义; 固有数词一般表示数量, 多与固有量词连用, 如:“两次”作 tu beon , 固有数词 tur 表示数量“两”, 如用汉字量词“二”(i) ,“i beon ”(二番)就不是“两次”而变成“二路(车) ”之意了。在研究朝鲜语数词与阿尔泰语系关系的时候, 我们主要以朝鲜语的固有数词为研究对象来探究它们的关系。 二、个位数词的比较 首先, 比较朝鲜语的固有数词和维吾尔语、西部裕固语的个位数词。请看下表: 语言/数词1 2 3 4 5 6 7 8 9 朝鲜语 hana tur ses nes taseos jeoseos irkop jeoteorp ahop 裕固语ber shige ush diort beis ahlde jide sages dohges 维语 bir ikki ych teut baish altai jaittai saikkiz toqquz 从表中的比较我们发现, 朝鲜语个位数词与突厥语一致的地方几近于无, 只有一个词“八”略有些突厥“风格”(后文有详述)。那么, 朝鲜语的个位数词与蒙古语、满语有无一致呢? 请看下表: 语言/数词1 2 3 4 5 6 7 8 9 朝鲜语 hana tur ses nes taseos jeoseos irkop jeoteorp ahop 蒙古语 neg hojer gurav dorov tav zurgaa doloo najm jes 满语 emke zhue ilan ti sunzha nyngyn nadan zhahun ujun 从这张表中, 也很难发现朝鲜语与蒙、满语之间有任何共同之处。所以, 在个位数词上, 朝鲜语数词与阿尔泰语系的联系极少。这也是多少年来确定朝鲜语系属的难点, 也是许多专家、学者从各个角度探讨朝鲜语数词来源和构成的原因。像兰司铁、冯加班等都对此做过解释, 还有吴安其先生在《论朝鲜语中的南岛语基本成分》一文中, (下文简称吴先生) 对朝鲜语与南岛语进行了比较, 得出了许多令人信服的结论。下面就根据吴先生对朝鲜语数词的解释, 看朝鲜语与阿尔泰语系的关系。吴先生认为朝语的“一”、“二”、“三”、“四”都与南岛语有关,“七”与结绳记事有关。其它个位数词都无非由这几个词构成:“五”和“九”是由“二加三”和“二加七”加法构成的: taseos (五) = tur (二) + ses(三); ahop (九) = tur(二) + irkop: (七)。“八”和“六”则是由表示“倍”、“二倍”的附加成分“jeo ”分别与“三”、“四”结合构成的。jeoseos(六) = jeo(二倍) + ses(三); jeoteorp (八) = jeo(二倍) + teorp (四)。从中, 我们发现了一个与阿尔泰语系突厥语和蒙古语大体一致的词: 表示“四”的 teorp。在这一点上, 朝鲜语和阿尔泰语系才有了一丝半缕的联系。吴安其先生认为“八”中的“四”teorp无疑是蒙古语借词(dorov)。这当然说明朝鲜语和阿尔泰语系是有关系的, 不论是借用关系还是同源关系。 三、十位数词的比较与个位数词比较, 朝鲜语在十位数词上与阿尔泰语系一致的地方更多一些, 关系非常密切。先看下面朝语与维语、西部裕固语十位数词的对照表: (为了便于观察十位数词的构成, 把各语言相应的个位数词也列入表内. ) 数词/语言1/10 2/20 3/30 4/40 5/50 6/60 7/70 8/80 9/90 朝语 hana tur ses nes taseos jeoseos irkop jeoteorp ahop JEOR SEUMUR SEOREUN MAHEUN SYN JEISUN IRHEUN JEOTEUN AHEUN 裕固 ber shige ush diort beis ahlde jide sages dohges ON SHIGON HUZUN DIORDON BEISON AHLDON JIDON SAGESON DOHGESON 维语 bir ikki ych teut baish altai jaittai saikkiz toqquz ON JIGIMAI OTTUZ QIRIQ AILLIK ATMISH JAITMISH SAIKSAIN TOQSAIN 对比朝语的个位数词与相应的十位数词, 从“三十”到“九十”, 都是由各自的个位数词加上“-eun - yn - un”构成。“三十”seoreun< ses+eun,“六十”jeisun< jeoseos+ un, 而西部裕固语的十位数词是由个位数词加“on”构成。就此不难发现, 朝语十位数词后面的“-eun - yn - un”就可看成是突厥语中表示“十”的“on”在不同情况下的变体。虽然在中古朝鲜语中“on”表示“百”, 但是通过对“三十”到“九十”十位数词构成的分析,“on”在朝语中, 也可表示“十”, 这点与突厥语一致。甚至朝语的“二十”中, 还可以说保留了“阿尔泰语系更古老的、表示‘十 ’的附加成分 mish/mesh ”:“二十”, 将它分解为两部份seumur < seu + mur, 西部裕固语的“二”是shige , 由于裕固语的sh音位, 是受汉语的影响才产生的, 所以sh原来可能是s , 而mur 则可能是由阿尔泰语系更古老的表示“十”的词素mish/mesh发展而来, 这一古老词素在维语“六十” ATMISH, “七十”JAITMISH 中还有存留。由此, 朝鲜语的“二十”, 是裕固语的“二”shige , 加上“十”mish/mesh构成的:shige +mesh> shigemesh> simesh > seumus> seumur(表示构拟形式)。从“三”到“三十”,“四”到“四十”等个位数词到十位数词的构成中我们发现: 朝鲜语的构词有明显的音节缩短的趋势, 因而, 从 shigemesh到 simesh是可以理解的, 而由 simesh > seumus中, sh与s只是舌位前后稍有差别,eu的发音部位接近于央高元音 , 与i也只是舌位前后不同而已, 变化也是可以理解的。而由 seumus> seumur, 在朝语“三”到“三十”ses+eun> seoreun 的变化过程中, 可以看出 s 变 r 的过程。这样, 朝鲜语中不但存在裕固语中表示“二”的词根, 还存在古老的表示“十”的词素, 究竟是同源还是借用?仅凭现有的材料是很难下结论的, 还有待于进一步研究。但可以肯定的是, 在十位数词上, 朝鲜语与阿尔泰语系有非常密切的关系。 四、百、千、万数词的比较 朝鲜语 维吾尔语 西部裕固语 百 peik/on(中古) jyz juz 千 tseon/tseumeun (中古) ming meng 万 man/tumein(中古) tymain/on ming ajaq “一般来说, 阿尔泰语系‘千’以下的数词都是各自原有的, 而‘千’以上的数词, 一致性强, 多为借用的结果。”朝鲜语的“百”在中古时期是 on, 现在多用汉语借词 peik 表示。“千”现在也用汉语借词 tseon, 而在中古时期是 tseumeun, 由 tseu和meun 两部分构成。由于汉语中古时期就已被大量借入朝语, tseu 实际上是汉语“千”的借词,meun 则来源于阿尔泰语系诸语言中表示“千”的ming/meng ,整个tseumeun 一词, 是个“音义兼译”词, 是语言接触过程中, 借词的一种重要方式: 在借入外来词汉语“千”时, 先直接音译为tseu , 然后再用本民族语ming 加以意译、解释。二者结合, 构成了tseumeun这个混血怪胎, 与汉语的音意兼译词“卡车”、“卡片”的来源较为相近。其演变过程可构拟为tseunmeng > tseumeng > tseumeun。从朝语“千”现在的汉语音读tseon 和汉语音韵学中“q”来源于/ts/ 这两点, 把声母“q ”音译为/ts/是可以接受的; 而把汉语的送气音在借入时强行改造为不送气音也是高丽棒子们的一个怪癖, 除了“天”音译为 tseon、“快”音译为 kwei 等极少数转写为送气音外, 其它大多数都译作相应的不送气音, 例如把“看”音译为 k’an,“全”音译为 ts’eon 等则是普遍现象。而 n 的脱落, 是朝鲜语长音节短化的发展趋势; ng和 n 只是舌位前后不同而已。“万”现在用汉语借词man 表示, 但在中古的时候, 用 tumein 表示, 与阿尔泰语系诸语言表示“万”的词完全一致。根据普遍接受的观点, 应是借用的结果。现在东北的“图们江”(朝鲜已改称豆满江),新疆的“吐曼河”最初用的都是 tumein 一词, 均有“支流众多”的含义。 五、小结 从上面粗略的比较中, 我们发现: 朝鲜语的数词、个位数与阿尔泰语系诸语言差异巨大, 缺乏一致性, 正如桥本万太郎所说的在东亚语言中, 没有比数词更不一致的词类了; 而在十位数中, 却发现了与阿尔泰语系诸语言一致的表示“十”的语素 on , 与裕固语“二”词根一致的“二十”, 以及与维吾尔语“六十”、“七十”中表示“十”的词素mish/mesh, 证明在十位数上, 朝鲜语与阿尔泰诸语言的联系比较密切;“千”和“万”的中古时期说法与阿尔泰语系其它的语言有更大的一致性,“万”甚至与其它语言几乎完全相同。总体上还是呈现出一致性的递增的趋势。根据这种情况来看, 尤其是个位数一致性差的情形, 朝鲜语与阿尔泰语系在数词这一点上, 借用关系的可能性要远远大于同源关系。当然, 究竟是同源还是接触借用所致, 仍需进一步耐心考证。而这些只是根据现有的语言材料推测出的, 需改进之处很多。因为科学研究本身就是先假设、推测;然后才是证明、修改, 总而言之是一个循环往复的过程。 注释:① 本文曾受韩国国际交流财团北京大学韩国学奖学金资助,并获得北京师范大学第十届“京师杯”学术论文大赛三等奖。另外,本文的写作得到北京大学东语系教授安炳浩先生、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系教授程适良先生和新疆大学张玉萍教授的悉心指导和帮助,在此表示衷心感谢。②吴安其《论朝鲜语中南岛语基本成份》《民族语文》1994.第1期第9页。③④王远新《突厥历史语言学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1995.第326页和第41页。参考文献:[1 ]程适良.突厥比较语言学[M ]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ltaic lan2guage fam ily by comparing Korean N um eral and the num eral of U ygur, W estern YugurL anguagew hich belong to Turkic group.Key words:native num eral; Chinese num eral・42・社, 1997.[2 ]王远新.突厥历史语言学研究[M ].北京: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 1995.[3 ]兰司铁.阿尔泰语言学导论[M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1981.[4 ]吴安其.论朝鲜语中南岛语基本成份[J ].民族语文, 1994, (1).[5 ]宣德五,金祥元.朝鲜语简志[M ].北京:民族出版社, 1985.[6 ]道布.蒙古语简志[M ].北京:民族出版社, 1985.[7 ]徐通锵.历史语言学[M ].上海:商务印书馆, 1996.An Analysis on Relationshipbetween Korean Numeral and Alta ic Fam ilyHUANG Xiao- qin(Chinese Departm ent,Beijing no rm alU niversity,Beijing 100875, China)Abstract :Thesis tries to p robe the relationship betw een Korean num eral and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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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发布于:2014-12-05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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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发布于:2013-12-2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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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
发布于:2013-12-29 09:44
庐山童子:所谓的“古英语”到“现代英语”,中间受到了多少“外语”的冲击和影响?所以说现代英语作为一个混血儿,杂交品种,其亦驴亦马或者四不像的特征,很正常,与“古英语”差别大,也很正常。退一步讲,就算语法更稳定,可是语法形态相似的偶然性仍然要大于语音。就以你热衷的语序来说S、O、V排列组合一下,也就6种可能。根据抽屉原理,我随便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抓过来7种语言比较,那么一定有至少两种语言的语序相同。而语音则不同,比如“太阳”这个词,我可以用几乎无限种语音的组合表示它。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两种语言语音相似,偶然的可能性就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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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发布于:2013-12-29 09:03
同文馆:名词复数后缀,相当于汉语【。。们】 韩语【들】满语【ta/te】蒙古语【d】古代突厥语【t】 日语【tati】回到原帖@dekdentei 要否定朝鲜语的阿尔泰语源说,就要把这些词一个一个的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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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9 09:00
同文馆:汉语 【水】 韩语 【물 mul】 高句丽语【买】鄂伦春语muu 满语muke 蒙古语wusu 维吾尔语su 土耳其语su 日语【みず midzu】回到原帖琉球【民足】 @dekdente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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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9 08:38
名词复数后缀,相当于汉语【。。们】 韩语【들】满语【ta/te】蒙古语【d】古代突厥语【t】 日语【t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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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7 2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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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7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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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7 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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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7 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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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7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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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7 00:43
hongwei0315:我挺感兴趣到底是自发后起还是在苏美尔语的影响下后起的~ 关键是后起的元音和谐渗透到了词法变化中,如果是影响的结果的话,真的很神奇。自发的话,不知道诱因是什么,也挺有趣的。 只是目前没精力再学苏美尔语了,倒是再考虑找时间搜寻一下相关的研究文献...回到原帖我以前曾推想過語言變化的誘因 我們都知道語言隨時在變 要如何加速語言變化呢? 我看了馬雅的資料 據說馬雅剛興起時 全國(城邦聯盟)只有一種全境通用的語言 各方言差距很小 而且他們建了一條貫通全境的公路 後來西班牙人逐漸到來以後說馬雅全境有了27個方言 甚至有些方言不相通 此時的馬雅據說莽草遍佈 該公路的使用者減少 由此看來人民的流動性決定方言的差距 那方言的變化是否可視為語言的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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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6 0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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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6 04:57
庐山童子:所谓的“古英语”到“现代英语”,中间受到了多少“外语”的冲击和影响?所以说现代英语作为一个混血儿,杂交品种,其亦驴亦马或者四不像的特征,很正常,与“古英语”差别大,也很正常。如果您认为现代英语和古英语不是同一种语言,那么,大概就没有争论的必要了,因为您直接否定的是语言的历时发展,所以您需要做的不是历时语言学而是共时语言学,不是比较而是对比。 我在这个楼就有提到过,元音和谐有后起的可能性,至于突厥语族蒙古语族和通古斯语族的元音和谐是否统一,我个人只知道其存在,并不了解具体有多么统一。如果您这么在意语言接触的影响,难道不认为这会是语言接触的结果么? 语法是一个笼统的概念,您需要区到底是词法还是句法。语言学家不可能一致认为,我也一直在强调,如果您有意研究历史比较语言学领域的“语法问题”,应该关注的是词法而不是句法。然而,您一直在强调的,确实句法。句法的不稳定性有多高,我早就提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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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5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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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5 2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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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5 23:22
hongwei0315:举一个例子。闪米特语共同词汇中的*baʕl-。古阿卡德语中我不是特不是确定咽音是否以喉塞音形式保留,因为书写上没有实质的区分,但是元音是a。经过*ʕ>ʔ再到ʔ彻底消失之后, *baʕl->*bēl-,形成了常见的bēlum的形式。而闪米特语...回到原帖的確有後起的元音和諧特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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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3-12-25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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